摘要:
读诗、写诗
钱炬雷
这里的诗,不是古典诗歌,而是现代诗。
现在谈读诗和写诗,不合时宜。人人言必称利,“写诗不再是时髦,甚至显得无能自闭窝囊潦倒”[1]。
因此,我想必须给个理由。这个理由就是对过去的读诗、写诗经历作个交待,算是对得起那个经历过这段经历的少年。否则,往事就只能在某个特殊的时空里游荡,永远没有机会固定。
初中时,家里有部书,张同道、戴定南主编的《20世纪中国文学大师文库》(诗歌卷),总共两册,是我姐买的。这部书收录了穆旦(查良铮)、北岛、冯至、徐志摩、戴望舒、艾青、闻一多、郭沫若、纪弦、舒婷、海子、何其芳的代表性诗作。但是当时似乎没有认真看这部书。当时对诗歌的接触,似乎仅限于课本上的郭沫若的《炉中煤》,另外就是普希金的《青铜骑士》的头几行诗以及他的童话诗。《青铜骑士》的头几行诗是在王小波的杂文中读到的。由于王推崇查良铮的译笔,我对查颇有好感(我在初三和高中早期是王的“走狗”)。大概当时也看到了《文库》中有查的诗。
    高中时对诗歌读得多了些。大概是因为“少年哀乐过于人,歌泣无端字字真”, 或者说受“少年维特的烦恼”的驱使。买了《海子诗全集》、《穆旦诗全集》、《荷马史诗》,都读了。起先是着迷于海子的诗。那份着迷,甚至到了在数学课上抄写海子的诗的地步。必须指出,数学老师是班
主任。要不是鬼迷心窍,敢
这么做吗?海子的诗,流传比较广的,大概是《面朝大海, 春暖花开》:
从明天起, 做一个幸福的人
喂马, 劈柴, 周游世界
从明天起, 关心粮食和蔬菜
我有一所房子, 面朝大海, 春暖花开
从明天起, 和每一个亲人通信
告诉他们我的幸福
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
我将告诉每一个人
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
陌生人, 我也为你祝福
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
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
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
我也愿面朝大海, 春暖花开
这首诗很温暖,不会让人想到死亡。然而海子却最终选择了卧轨。我无法探知他这么选择的原因。但是我认为至少他自己写下的大量诗歌参与了他的死亡。他的很多诗歌的意象,很玄,没有生的气象,显示出他内心的冲突和动荡:“用我们横陈于地上的骸骨/在沙滩上写下:青春。然后背起衰老的父亲/时日漫长方向中断/动物般的恐惧充塞我们的诗歌”。(《秋》)
海子1979年15岁时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,大学期间开始诗歌创作。1983年自北大毕业后分配至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工作。读法律,不要法学,而当诗人,大概是很少的。只能说他是天才诗人。
穆旦是另外一个我读得比较多的诗人。很喜欢扉页上他那张照片,那种年少的美,真如培根说的,“犹如盛夏的水果”。可惜不能保持,终究要经历磨难,老去。穆旦的一生,春夏秋冬都经历了,都写了。“绿色的火焰在草上摇曳,/他渴求着拥抱你,花朵。/反抗着土地,花朵伸出来,/当暖风吹来烦恼,或者欢乐。/如果你是醒了,推开窗子,/看这满园的欲望多么美丽。/蓝天下,为永远的迷迷惑着的/是我们二十岁的紧闭的肉体,/一如那泥土做成的鸟的歌,/你们被点燃,却无处归依。/呵,光,影,声,色,都已经赤裸,/痛苦着,等待伸入新的组合。”这是春。很喜欢这首诗,曾经专门抄写、背诵过。还有《诗八首》,经典的爱情诗,背诵过最后一首的英文版。
当然,穆旦的诗里,也有民族,有对智慧的追寻。
和很多知识分子一样,在1949年后,穆旦的创作减少了。他去翻译了。他的译笔很好。自己是诗人,才能将诗歌翻译好。
本科毕业前,偶然在网上看到江若水的《重估穆旦》,他证明穆旦存在对奥登的大量模仿,因此穆旦诗歌的原创性值得怀疑,应当重估。
冯至的诗歌,我没有专门买过,只读了《文库》里的那些。《蛇》、《南方的夜》都是名篇。《十四行诗集》、叙事诗《蚕马》、《吹箫人》、《帷幔》都很奇妙。
看这一队队的骡马
驮来了远方的货物,
水也会冲来一些泥沙
从些不知名的远处,
风从千万里外也会
掠来些他乡的叹息:
我们走过无数的山水,
随时占有,随时又放弃,
仿佛鸟飞行在空中,
它随时都管领太空,
随时都感到一无所有。
什么是我们的实在?
从远方什么也带不来
从面前什么也带不走
这就是他的十四行诗,让人着迷。
于坚的诗歌是在《大家》杂志上读到的。这份杂志也是我姐的。后来在大学里买了他的《便条集》。你看他的诗:
主席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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