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永远比小说更离奇

生活永远比小说更离奇

钱炬雷

 马克·吐温曾说过，生活永远比小说更离奇。我的理解是，虽然整个社会的信息可以说是无限的，但是这些信息都是分散在四处的，一个人掌握的信息肯定是有限的。中国的一句俗语，“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”，除了通常所理解的意思外，还从反面印证了个体知识经验的有限性。而小说创作者往往是数量有限的个体，通常情况下，几乎都是单独一个个体。因此，小说创作者往往不能穷尽生活的无限可能性，于是就有了“生活永远比小说更离奇”的说法。中国作家常常要体验生活，也说明了他们知道生活是无限丰富的，需要虚心生活中收集素材。

 话说美国短篇小说名家欧·亨利先生有一名篇《警察与赞美诗》，在中国流传很广，因为高中语文教材收录了这篇小说，至少鄙人读高中时所用人教版教材里是有的（由于经常看到某某地方换教材的新闻，我现在不能确定现在还用不用那个老版本）。这篇小说讲了个故事，单身汉苏比穷困潦倒，无法过冬，只好去惹是生非，好被条子抓进监狱，靠国家养着。于是他干了好多坏事：砸玻璃橱窗（警察不相信是他干的），吃霸王餐（仅仅是被侍者扫地出门），调戏妇女（不幸碰到的是性工作者），扰乱治安（警察认为他是耶鲁大学的学生，在庆祝球赛胜利），偷绸伞（原来是黑吃黑），却都没有得偿所望。这时，上帝出来要拯救他了。教堂的赞美诗令他醍醐灌顶，他心潮澎湃，决意做一个奋青，有朝一日成为赫赫有名的人物。如果没有意外，苏比可能就会成为钢铁大王、石油大王……但是条子看上了他，问他在干什么，他说没干什么，然后条子把他带走了。第二天早晨，他被判了三个月的监禁。三个月，不错，足以过冬了。

 当时我学习这篇小说的时候，教材以及老师都告诉我们，它强有力地讽刺了资本主义社会。我也认为这种理解是正确的。当时我觉得这个故事真够离奇，社会主义社会固然是不会发生的，但即便是在美国，也很难想象会有这等事情。

 一眨眼，五六年时间过去了，这篇小说也逐渐被淡忘，几乎没有被想起的机会。这期间我学会了上网，常常看新闻，了解到很多离奇的真人真事，逐渐树立起了生活比小说更离奇的观点。而今天，很荣幸看了一则新闻，使得我又多了一个生活比小说永远更离奇的例证。为了增加篇幅，特全文引用该新闻：[1]

  84岁的老翁行窃被抓，在法庭上主动要求对他重判，理由是看守所里有吃有住，不用再为生计发愁，而他之所以盗窃，目的也就在此。

 陈老汉今年已经84岁高龄，此前因为盗窃被捕。他自称是湖南株洲市人，家里没有任何亲人，孤身一人生活无着，居无定所，没有任何生活来源，他为生活所迫来到广州火车站靠小偷小摸维持生计。

 今年6月，他在车站盗窃了旅客一部价值2000余元的手机，见他年事已高，公安机关把他抓获不久就放了他。没过几天，陈老汉又跑到广州火车站，盗窃了一部价值近4000元的手机，得手后再次被民警抓获。

 法庭最后以盗窃罪对陈老汉判刑1年，陈老汉听到判决后对法官再三表示感谢。

        这则新闻，我以为比《警察与赞美诗》更离奇：84岁老者，背井离乡，行窃，最终目的是为了进监狱，白吃白喝。当然，对于里面反映出来的深层次问题，我没有资格评论，还是留给学者尤其是经济学家去研究。